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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认真去了解这起案子,是在很久之前的一个深夜。那天不知道怎么的,刷到一段关于日本录像店火灾的资料,原本以为就是一起普通的安全事故,可越往下看,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不是单纯的“失火”,而是一起彻头彻尾,由一个普通中年男人亲手点燃的地狱。故事发生在大阪南波,一个听上去热闹、明亮、到处是霓虹灯和游客的地方。可偏偏就在这样一条繁华街道的拐角,一栋不起眼的楼里,凌晨三点,十六个人没能走出来。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,纵火的人,和他们一样,只是个来过夜的普通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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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录像店,其实很典型。如果你去过日本,可能会知道这种地方,外表看起来不显眼,一楼是录像、漫画、DVD,里面是狭窄的包间,很多加班到太晚的人,或者无处可去的人,会花点小钱在里面熬一夜。包间小得可怜,两三平米,一张可放平的躺椅,一台电视,一个隔音并不好的空间。那天凌晨,店里一共有二十九个人,三名工作人员,二十六个客人。很多人已经睡着了,有的人戴着耳机看DVD,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。直到烟雾爬进走廊,火舌冲上天花板,一切才开始失控。! W6 S% N& d p P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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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h) ]% Q# V/ c+ u7 q! C+ [& y起火点在十八号包间,位置非常要命,正好在走廊中段。这意味着,走廊一头的人如果想逃,必须穿过那里。可当火真正烧起来的时候,那条一米多宽的走廊,已经变成了封死的通道。更讽刺的是,报警器响过,但因为之前经常有人在包间里抽烟误触警报,值班人员下意识就把警报关掉了。电路很快被烧断,整家店陷入一片漆黑。有人反应快,冲了出来;更多的人,在浓烟里迷失方向,倒在包间里,倒在走廊上,最后全部死于一氧化碳中毒。消防车来了四十多辆,一百多名消防员拼了命,可等火扑灭时,里面只剩下烧黑的墙和再也醒不过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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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火的人,叫小川何红,四十七岁。你要说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反社会分子,其实也不是。他的人生,在前半段,甚至可以说相当“正常”。工厂工人,结婚,有儿有女,有母亲帮衬着买了房。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,它不会一刀把你砍死,而是慢慢把你往下拖。中年失业,是第一道裂缝。被裁员后,他没能再站起来,家庭关系迅速崩坏,妻子带着孩子离开,母亲病重去世,钱被他一点点赌光,房子卖掉,儿子断绝来往。等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世界在他眼里,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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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n# Q: F! P y% e从那以后,小川何红的人生开始变得扭曲。他靠救济金活着,沉迷赌博和风俗场所,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。甚至还卷进了日本地下的“户籍买卖”,把自己的人生当成可以交易的筹码。你很难说那时候的他,是不是已经对“活着”这件事失去了基本的尊重。他想死,但又不敢死;他恨这个社会,却又不知道该恨谁。于是,那股恨意开始向外蔓延。案发前,他喝酒、参加诡异的宗教仪式、喝所谓能“净化内心”的茶,精神状态进一步崩塌。凌晨一点多,他走进那家录像店,没人注意到他,因为他和所有人一样普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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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E5 W& @& Y& F* ]7 y凌晨两点五十五分,他在包间里,把纸巾、报纸塞进背包,用打火机点燃,然后把燃烧的背包扔在躺椅上。他坐在那里,看着火烧起来,没有报警,没有呼救,也没有试图扑灭。后来他自己也承认,那一刻,他是想和这个世界一起毁掉的。只是当火真的失控,他又害怕了,跟着逃出来的人群跑了出来,把死亡留在了身后。十六条命,就这样因为一个人的绝望,被带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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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^* x8 G/ \/ T" C庭审中,他反复改口,一会儿说是不小心,一会儿说是精神失常,可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: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他不是失手,而是选择。他选择了用火,把自己的失败、愤怒、无力感,全部倾倒在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身上。最终,日本法院判了死刑,二审、三审全部维持原判。直到今天,他还活着,在监狱里等着执行。而那家录像店早已被拆掉,原地变成了停车场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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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P( v/ y d. E v" N( k, N可我每次想到这个案子,心里都会冒出一个很不舒服的问题:如果你把小川何红的人生一段一段拆开,其实每一步,都不算稀奇。失业、家庭破裂、负债、孤独、精神崩溃,这些东西,在现实里并不少见。真正可怕的,不是他“突然变坏”,而是他在一次次逃避和自我放弃中,把自己一点点推向了那个点。纵火的那一刻,并不是他人生最疯狂的瞬间,而是最彻底的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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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念,很多时候不是凭空出现的。它是在一个人不断失败、不断否认自己价值的过程中,慢慢发酵的。当一个人不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时候,他往往早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。这起案子真正让人恐惧的地方,不在于火有多大,而在于你会发现,点火的那个人,原本和你我并没有那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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